Commandonly 以有趣改变生活

居然没人说

“啪！——”耳光甩在一个年逾花甲，白发苍苍的老学者脸上。平日里大家见到这种对老弱动粗的事情，肯定会一起谴责动手的青年了，但若该老人叫做阎崇年，情况就大不相同——这个叫做“大汉之风”的行凶者非但没有成为千夫所指，反而网上一片叫好的声音，阎老人家倒成为谴责的对象了。

现在阎崇年最大的“罪状”，就是“美化清王朝，掩盖民族冲突真相，捏造各民族一家亲的事实”，乃至因此被打成了“汉奸”。概括地说，无非就是一些学术上的观点冲突：阎老是爱新觉罗氏的粉丝，另一些人则坚持认为满清就是个混球。姑且不论阎老人家学术上是对是错，动手打人肯定就不对：法律从来就没有赋予一个公民对另一个公民动巴掌的权力，何况阎老人家一把年纪了，哪里经得起青年人的巴掌。

学术的问题终究应该留给学术上去讨论解决，诉诸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。然而群众的反应不禁让人产生了疑惑：既然如此多的人对阎老的观点不满，何以我们之前只见到阎老出书写剧本拍电视剧风光无限，却甚少见到反对阎崇年的声音出现在各大媒体？

这可能主要是因为阎老常在央视上露脸的缘故。老百姓们平日里哪里见得着清史学家啊，忽然在国家电视台上看到阎老，白须冉冉儒雅有度，似乎很有学识的样子，自然而然就被奉为清史第一大家——咱平生也就见过这一个。殊不知一家之言难以服众，终究有不满的人，他们却无法像阎老一样踏上央视的百家讲坛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太习惯被一种主流观点所左右，铺天盖地的阎崇年之后，是大家都仿佛得到了清史的标准答案，别的意见观点都成为了异端邪说，即便往好里说也要被划拨到非主流的层面上。如果另一个对清史有研究的人，皓首穷经列举理论一二三条以反驳阎老，却被身边的舆论拿来跟非主流火星文相提并论，他是必然要愤怒的。扇人家耳光固然不值得提倡，但在这一巴掌之后，我们才发现原来还有别的意见和观点，难免是种悲哀。因为这某种程度上说明现行社会意见表达机制的缺乏，导致了人们必须用暴力去表达自己的观点。

学术总是通过观点之争让真理越辩越明。大学应该是学术氛围最重的地方，可是在这里我并没有感受到观点的冲突。同学们交上去的论文都千篇一律，上网一查，这不是google列出的前10条嘛。大家似乎都把google当作正确观点的提供商，以至于不再思考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。课堂则往往是老师的一言堂，鲜有人会在课堂上与老师辩论学术上的问题。难道大都如此默契，居然没人有意见想说？老师很期待同学们的反应，同学们也有自己的观点要表达，但为何顺理成章应该出现的学术讨论没有出现？

其实答案很简单：学生的学习成果集中在一张卷子上，既是卷子，就有标准答案。也许有人说，老师是开明的，你大可以和老师讨论问题，表达你的观点。但若学生的前途（挂不挂科）取决于老师的开明与否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制度的缺失。

结合之前的杨佳案、教授上课被捅死等类似事件，我们不禁要问：我们的社会到底怎么了？我们都知道，暴力一般是作为维护自身安全不受其他暴力威胁的手段，就如同我们知道菜刀更适合用于厨房烹饪，而不是砍人；警察本应是维护人民尊严的职业，但杨佳竟用手里的菜刀砍死警察，那么是不是说明社会缺乏一种维护人民尊严的机制？我们告别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，是因为我们有了知识；课室是趋人向善的地方，却成为了大学生砍死教授的凶案现场，这是不是说明，除了知识之外，还有什么我们稀缺却忽视的品质？同理，阎老并不是挨了民族主义的耳光，他其实是替缺失的意见表达机制挡了巴掌。因此事情的关键不是竟然有人动了粗，而是弄明白社会上，以及我们的大学里，为什么大家都意见，却居然没人说。

又一篇卷首语。

炮打编辑部

阑尾的人生

我家小区外面有间宠物医院，所以走在附近的路上总能见到许多猫猫狗狗。一日，见到一个贵妇，左手牵着一只谢顶男人，右手牵着一只长毛雪橇犬——它被套上了一个雕花项圈，上面有个粉红色的蝴蝶结。然而它似乎不太愿意，一直用爪子去扒拉那个项圈。贵妇就怒了，对着谢顶男娇嗔道：多么好看的项圈啊！我对它这么好，它怎么就不领情呢？

如果那条狗会说话，一定会反驳：“即便你对我好，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呀！”你觉得粉红色蝴蝶结好看，雪橇犬就未必——它或许更喜欢骨头形的，谁知道呢——但若我是那条狗，我的意见一定是：最好就啥也别挂。要不是做狗，谁愿意被套上项圈呢。

然而贵妇她不是狗，不知道狗的喜好，但却有强制给它套项圈的权力，问题就这么产生了。在“谁对谁好”这个问题上，相关的人都应该有表达意见的自由，否则往往适得其反。不过项圈虽是套在雪橇犬的脖子上，跟它息息相关，但它是宠物而不是人，自然就没资格表达意见。

我们经常成为不领情的雪橇犬。比如广大最近在进行全校的宿舍整修，坏掉的衣柜书桌更换，没坏的就加固。学校的意见是，你们不是隔三岔五地报修嘛，干脆统一修了得了。然而同学们却觉得有问题。其一就是时间不对。现在正值学期期中，突然大规模的全校整修，影响学习生活。其二是范围太死。有很多人的柜子书桌比较幸运，还没来得及在整修前坏掉，维修对他们来说不仅显得很多余，还平添了不少麻烦。大四的学生去实习了，于是问维修人员，能不修么？答复是：你们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呢（此是原句）——以前那些质量太差，三天两头就坏，不如现在加固来得直接，学校对你们这么好，你们怎么就不领情呢？

学校组织宿舍配件整修，固然是出于服务学生的考虑，但学校不是我们，所以它并不能完全了解学生的需求，而这不是一句“我对你这么好”就能解决的。维修宿舍配件与否，我们是最相关的群体——学生才是交住宿费住宿舍的人，然而从来没有人过问我们的意见——那似乎只能解释成我们没有被当作人看。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一条无用的阑尾，别人要动我刀子，是不需要经过我同意的。

于是乎我不由得担心起来。我们没有说不的自由，但他们却有说是的权力。这是很危险的事情，因为好坏标准并不由你决定。只要是上层认为是对你好的，你就得接受，如若不然，就是“不领情”——这放在古代叫做大逆不道，是杀头的罪。贵妇与雪橇犬不在同一个阶层，所以狗只有接受项圈的义务，却没发表意见的权力。如果它还继续扒拉那个蝴蝶结，我就能预想到它的结果：被贵妇拎着耳朵弹鼻子。如果你对上层“对你多好”毫不领情，它就能“对你多坏”。贵妇不仅仅有项圈，她还有高跟鞋，能对着你的狗大力地踹。

照这情况发展下去，更可怕的事情也许就会出现：有人会打着对你好的旗号，暗里对你使坏。比如近日教育部发起的“阳光体育与祖国同行”冬季长跑活动，冬季长跑总里程以60公里为基数，象征明年迎来新中国成立60周年。冬季大家跑跑步锻炼身体固然是好事，大家都是爱国青年，六十周年国庆也是该庆祝的，现在上头来了指示，规定学生得跑步，正好去满足了你的所有想法和需求，对你多好，你怎么能不领情呢？然而天下哪有只对你好的事情，我难免小人之心地猜测这是哪个好大喜功的政治家摆弄出来的阴谋。在这个阴谋里，我们的身份如同国庆典礼上的烟花，被抛上天空，五光十色，噼噼啪啪，然后在夜空中消散，至于我们在空中的pose，我们是无权发表意见的。所幸我们是作为不能发表意见的货物，否则即便再忠诚的奴才，也不免暗中犯上作乱，不然总有我们子孙得绕着赤道跑圈的一天。

囧掉的一代也有革命情怀 

“那是最美好的时代，那是最糟糕的时代”，狄更斯的《双城记》一开篇，劈头盖脸就是这句话。半年前的一天，我和几个好友在北亭的大排档夜谈甚欢，不觉天明。当时的场景很像凯鲁亚克《垮掉的一代》的序幕：那是个大清晨，几个满嘴“他妈的”的男人，刺鼻的烟味，轰隆隆的地铁高架段，地下生活的感觉，二战过后，通通都有点垮掉，早就没有革命情怀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讨论的就是给各个年级排个辈儿。05级是“文”字辈儿，最文艺青年的意思。一天，几个文艺小青年喝高了，昏黄的路灯，寂静的夜，闪烁的红绿灯——红绿灯！妈的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绿灯这么多规矩呢——举起石头，给我砸！远处警车的灯在闪，数个迷乱的身影闪进昏黄的夜。很熟悉？这不是《戏梦巴黎》里当年巴黎学生的政治运动吗？他们砸路灯的姿势很像在扔燃烧弹，我分明闻到的硝烟的味道。 

06被排上了“怪”字辈儿，怪人最多的意思。怪人的典例就在205。这里住着“村霸”、“睡魔和“复读机”，就是这些个怪诞的人，敢喊出这样的口号：与他们不同！他们满脑子都是颠覆的思维，你们没看见B6版的那张大图么——基督死了，造反吧！

07级被排上了“串”字辈儿，最嚣张的意思。以前我们各大组织开会，总得像梁山好汉一般排个座次，结果07的一来，总先把会议桌好的位置围一圈占了，迟到的0506老油条只好在旁边吹胡子瞪眼——我们都知道梁山好汉们的结局：下山归降，被招安了。 

当年的讨论，离08入校还远，没想着给08级排个号。但鄙人我近日有幸做了导生，跟这些准90后接触不少，窃以为他们是该排个“囧”字辈儿的。他们军训，我每天在旁边跟着。后来网上有一帖子，“90后军训雷倒教官”，讲的就是08级的囧人事迹，军训带着手机和mp3，项链戒指屡见不鲜。最可怕的是，太阳一晒，汗出如雨，脸上的妆立马化掉，如沟如壑。

可你若是以为各个年级泾渭分明，没有共识那就错了。半年那场饭局，05、06、07各级皆有人在座。如今08新生报到没几天，就活跃在各个宵夜大排档。民以食为天，但凡是关乎衣食住行的民生问题，就不存在什么代沟之说。“理想”和“革命”当然与冷笑话凑不到一块儿，但叹空调住标准间的心，可是谁都会有的。 

《双城记》里还写到：“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，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。说它好，是最高级的，说它坏，也是最高级的。”前几天晚上，B13楼下停着警车，二楼的垃圾桶被抬上七楼，再扔到楼下，仅仅是因为天气太热，却没有空调。有人说这是暴动，或者说是革命――阶级斗争的最高形式。 

所以，在这种不存在代沟的问题上，最高级怎么用，就显而易见了。您说是吧，尊敬的“有关领导们”？

此为新生特刊编前语原文。

突然发现。。一个月出一次报纸的好处是。。

一个月至少可以更新一次博客鸟。。。

囧。。。

我们的天涯，就在这里 

当9月6日的阳光照入广大，许多好奇的脑袋从车窗中探出来，他们对这里再陌生不过了，他们拖着行李，焦急地寻找报到处。在两个半月前，6月25日，这个地方满是鲜花和学士服，许多不舍的臂膀拥抱着见到的每个兄弟，他们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。这两个场景里，他们都捧着《新闻窗》。 

让我们与你，一起弄懂这里。在大学里，你不再需要别人来告诉你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。你必须用自己的眼睛，去发现这个地球到底是圆是扁，这个世界到底是黑是白。就如地球是个椭圆，这个世界它常常是灰色的。但到底是偏白一点的灰色，还是偏黑一点的灰色？或者这个世界他根本就是像兽人的皮肤一样，是青到发亮的绿色？大学里有各种各样的组织，你不能听信别人说它是好是坏，当你亲身去感受，你甚至会发现这个组织它其实根本不存在！ 

你要开始变得多疑，不再相信权威的声音。当一件事情所有人都认为它是正确的，你更要勇敢地怀疑它是不是哪个老巫婆咒语，或者哪个黑暗魔法师的阴谋。你甚至应该怀疑自己到底是谁，这样你才会变得成熟，这里才会开始接受你的幼稚。学新闻的不是有句老话么：当你老妈说爱你的时候，请反问为什么。 

在大学里，你必须学会宽容。大学里有各种各样的人，发生各种各样的事。大学之道，兼容并包，你必须学会誓死捍卫别人说话的权利，即便你不认同他说的没一个字。当你学会换位思考，就能听懂常听到的这种声音：我们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一代，我们是受到排斥的集体。它其实是说：我们为了证明别人排斥我们而排斥了别人！ 

在这里你必须学会记忆。我们的故事是关于喜怒哀乐，是关于柴米油盐，是关于大学四年。当你回首，还会记得那些与你一起高呼理想万岁的兄弟吗？你还记得那些琐碎故事吗？有人牵手了，有人放手了，有人意气用事了，有人干戈玉帛了，有人以泪洗面了，有人废寝忘食了……似水流莹。 

我们总认为理想能带我们走多远，其实从梅苑到菊苑，就是我们的天涯。这四年里，我们从来没能跨出过这里，但是就在这里，我们嘴边开始有了风暴的味道，我们的翼下，有了鹏飞九仞的力量。公元前三百多年，亚历山大大帝一路向东向东再向东，直至遥远的印度，他说，当我征服到天涯，我便回转，征服另一半的世界。你以为他的天涯很远吗？在11年不败的长征中，他的内心终究未能走出过小时候和母亲同睡的那张床。 

还有比从文东到商业城更远的征程吗？我们的天涯，就在这里。 

我们的故事是关于喜怒哀乐，是关于柴米油盐，是关于大学四年。到最后的时候，你才会明白沙龙是怎么钓上我们的封面女郎的，他那天才般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话：大学是我四年的暑假。

最近在搞报纸，此为改版布告原文。

不垫饭盒的人生没有懒觉

高中的时候，我曾去别的学校探访一个朋友，他正在操持他们学校的刊物。

我举起他桌上的报纸，他说，别看，很无聊。这时候就有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走过来，说：兄台你们啥时候出下一期呢，我们垫饭盒的纸不够了。朋友对我说，其实这是好事。当老师像上帝一样，啪哒一下把你按上历史的砧板喊my way or no way的时候，你可以潇洒地拍拍站起来，对自己说：so what？我只是个垫饭盒的。

现在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在努力做好这份《新闻窗》。我们的筹备期只有十天。这些天来，我们的编辑们日夜操劳，谁也没能睡个好觉。我们如同受了诅咒一般疯狂地码字，每天凌晨两三点是我们讨论最激烈的时候，迎接我们的总是五点钟的太阳。

一夜白头。但我们的期待很低，我喊出口号“让你们爱看”，我们近乎卑贱的努力，只是希望我们的读者能在阅读中获得些许的快感，或者能在字里行间中寻找到一丝感悟，甚至，我们没把自己变成路过打酱油的，只要为了你们不拿它去垫饭盒。

但我们的自视又很高。“与他们不同”，这个口号喊得理直气壮，因为我们看到了我们发展的空间，在这个所有院报、校报都还在黑板报时代，都在为饭盒服务的时候，是时候有一个颠覆者来终结这个局面了。

“与他们不同”是我们的天谴。未来战士里有一句台词：我还没诞生，就有人要杀死我。现在,我们就是从未来回来的战士，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太陈腐，我们的眼光，比现实超前得多，我们的工作，距离理想还很远。一种创造的饥渴，迫使我们一来到世界上就要发出最振聋发聩的呐喊，颠覆的种子在内心急剧生长，我们注定要被看成怪胎，遭到异样的目光，忍受责难和非议，但——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
从一开始，我们就要与他们划清界线，我们玩的，就是和他们不同的。当别人在为稿件不够如何调整字距增加留白，以填充版式的时候，我们已在为四个版面根本不够我们发挥而担忧。当别人在为一个月的时间不够用的时候，我们担心筹备十天的报纸不会被失去时效。当别人在为改变得太多而烦恼，我们却深刻的感受到，我们还改变得够多，不够好。

高三的时候，我在历史班看见一个热爱物理热爱到疯狂的同学。他说，老师劝他，再怎么学物理化学，也学不过华附省实，去学历史吧，多少艺术生给你们垫背。他说，没办法啊，我不是别人对手，但又不想做别人的垫脚石。我说，靠，你为什么就在考试的框架里跳不出来呢？前面哪里有你的对手，试卷上只有150分，但人生还有1500分，15000分，那张卷子？根本不是我们的战场，别的考生，哪里是我们的敌人。

现在，我们的对手，不是《广州大学报》，不是哪个学院的院刊、杂志，我们不屑跟他们比，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。即便《广州大学报》每期发行量上万，现在的市场也远不至于饱和，潜在的受众，新闻学院有八百多人，广州大学有两万多人，全大学城，那又多少人！

这是一场没有敌人的战争，“让你们爱看”是我们的使命，“与他们不同”是我们的武器。一将功成万骨枯，历史的车轮碾死多少蝼蚁。你不想成为无名野鬼，很简单——那就成为将军!

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”，说这句话的拿破仑老师还对他的士兵说过：“到温暖湿润的意大利平原去！那里有光荣和财富，有鲜花和美酒。”看到这里，明眼人就会发现，我们在头版拍出的大图是有所企图的。鲜花是易逝的青春，美酒是人生的佳酿，不愿成为垫脚的石头，不愿成为冢中的枯骨，不想垫在饭盒下面，那么起床，然后上路吧，以未来战士的姿态。就像程益中在入狱前说的那样：各位同仁，战友们！没有熬不过的黑夜，没有等不来的黎明。只要我们敬畏时间，我们就能够赢得历史；只要我们敬畏民意，我们就能够赢得空间；只要我们敬畏科学，我们就能够赢得真理！只要我们团结起来，发挥智慧，拿出勇气，挥洒汗水，迎接我们的就不仅是枪炮和污水，也会有鲜花和美酒！

炮打学院办

广大艺术楼电梯直上五楼，乃是新闻学院之学院办也。其中奇闻轶事甚多，余听坊谈闻巷议，亦亲上学院办探查一二，其间故事，不得不书。

上学院办，需得过长廊而左转。此长廊也，日间无事，夜里却甚是阴森。入夜之后，廊下无灯，一条长廊伸往远处，不得见尽头，若通地府然。阴风从后袭来，寒意直上发际。行于廊上，脚步回声笃笃，风声密语啸啸，莫非身后似有人耶？身旁有人耶？左顾右盼，并无旁人，而风声密语声逾重。心下正疑，蓦然发现地上一影与自己并排而立，一惊之下急退三尺，乃知是柱影也。余尝于凌晨时分偕两人欲离学院办，三人高呼大笑，曰男子汉大丈夫，有何惧哉，谁知转至廊下三人皆脚下生风，颤不敢言。日后吾于宿舍内观扶桑鬼片，曰咒怨，曰午夜凶铃，曰鬼娃娃花子者，皆不屑一顾也。学院办隐匿此廊之后，其中状况，不言可知。

学院办首间即为学工办。学工办乃鸟语花香之处也。鸟语者，鸟人之语也。古人云，背后生翼者或非天使，亦可为鸟人。鸟人原姓张，名见圣，头圆而小，目亦圆而小，戴无框眼镜，牙豁也，若横排玉米状，乃合不拢嘴，平日若微笑然。一日，张老师见圣行于路上，犯影响市容之罪，为城管所捕。十数犯人列队而立，独张为枪械所伤，概枪打出头“鸟”也。经此事，后人遂呼张为鸟人。此人居鸟人之列，自行鸟人之事。俗语有笨鸟、呆鸟之称，亦有呆若木鸡之谓，张鸟人常发呆，余尝手持请假批条，骂骂咧咧路经学工办门口，见张鸟人小目豁嘴朝门正坐，似望门而笑，以其笑吾也，遂满脸堆笑，呼之曰张老师，结果他仍望门而笑，余不知所以，背脊顿生寒意，乃厚起脸皮，走至其面前，张鸟人仍定睛看门，乃知其非看见我也，乃发呆也；其亦非笑也，乃牙豁合不拢嘴也。平日无人愿鸟张鸟人，其只得望门呆坐。每逢例会，张鸟人便若狗见家奴，小眼噌然大也亮也，眼镜忽然闪也光也，虽股后无尾，却坐于椅上左腾右挪，若摇尾然，两手分明拼命挥舞，语气却故作慢条斯理状，言上边有政策点点点点，或领导有指示叉叉叉叉，与会学生皆得听令贯彻执行也。学院篮球赛尝有斗殴事件，或言之张鸟人，鸟人抚掌而笑，其人正惊异张鸟人笑时两排玉米牙竟若河马喷水然，张鸟人取出一分文件，乃鸟语喳喳曰：此事吾早已知之也，吾已上报孙书记也，书记必定已经处理了也，殴人学生肯定要写检讨了也，该学生正欲拜张鸟人，赞其竟能将如此复杂一事报之书记，谁知张鸟人言罢兀自欢腾雀跃，拍案离席，独站窗前，乃窃喜也，幸得江上渔民视力有限，否则若不慎往江边楼上一瞟，见张鸟人临江呆笑，恐有触礁撞船之虞也。

鸟语花香之处，自然有花。学工办有公主曰吴谦者，貌美如花，盖其冒甚伟，头顶若花，与如花小姐神似也。古人云，戴张鸟人之花冠，或非姓李也，其可为吴姓公主也。概学工办共老师两名，张鸟人其一，另一则为吴大公主，即人称之爱迪尔贝比者也。学工办内每日鸟语花香，吴贝比增色不少。吴贝比身纤体细，四肢亦是灵活，举手投足扭头行路甚是灵敏。吴贝比贵为公主，自是盛气凌人，遇事不论大小，必作天塌地陷状，面部肌肉扭曲，又是顿足又是转身，其曾当百人之面，为鸡毛蒜皮绿豆芝麻之小事，愤然跺脚怒斥吾友黄水根，众人观之，皆觉得以其顿足的频率，转身的速度，不去跳爱尔兰踢踏舞实乃煮鹤焚琴也。吾友蕾丝，团委副书记也，曾于本学期期中为其喝住，问：下学期团代会之事搞定否。顾名思义，爱迪尔贝比自然甚多爱迪尔，公主令人做事如臂使指，余尝路过学工办，吴贝比唤之，问吾学生会事，上至各部长近况，下至各干事癖好，吾汗出如浆不能答，贝比命我至会议室复印文件三份，事毕，又令我送至行政楼某室某老师处，跑得气喘如牛回来报告，贝比曰：辛苦你了。诶，这个档案帮我也送到行政楼去罢。若再言余为贝比使唤各处奔波之事，非十年八载不得尽述，此处按下不表。

〔略改，未完待续〕

当世界还年轻

当这个世界还年轻的时候，所有的东西都很轻。

世间万物轻得就如阳光一样，鱼儿飞上了天，豹子抱着手倒挂在树上，吃成熟的水果。连最小的蚂蚁，都可以举起最重的大象。动物都跳跃着走，就像袋鼠一样。人们还不知道累，因为实在没有可以费力气的东西。

那时的人们都很年轻，潘多拉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。人们每天的事情就是聚在一起跳旋转舞，喝葡萄酒，然后大声欢笑。有一天，一个吃着红苹果的女人对跳舞的人们说，不如我们建一座高塔，到云端上和天使见面吧？人们同意了，他们开始搬来巨大的石头，堆砌成塔。由于这个世界还很轻，人们只用两只手指就可以托起一块巨大的石头。所以他们每天大部分的时间，还是在跳旋转舞，喝葡萄酒。

但是塔还是很快就变得比所有的房子都高了。八方的人们都看到它，涌过来参加建塔。当塔大得超过了一个村庄，简直像埃及的金字塔那样大的时候，人们给它取名叫巴别塔，就是通天的意思。

塔越来越高，一直通到了云端边上。他们远远看见了天使，天使有一对洁白的翅膀，散发着圣光。天使和蔼的说，上帝在睡觉，我不能下去。你们把塔建上来吧。

人们问道：上帝是谁呢？天使说，就是创造你们，把你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的那位呀。“可是，”人们说：“我们没有苦难呀。”天使说：“这是因为，当世界还年轻，就是天堂。”

塔离云端只差一步了。上面的人喊：再搬一块石头上来！那个吃着红苹果的女人抬着最后的石头，爬上了塔。当她快要到塔尖的时候，突然觉得累了。她伸了个懒腰。石头从她手上滑落，砸在了塔上。巨大的塔摇晃了起来，接着就轰隆隆地倒了。

巨大的响声吵醒了上帝。他打了个喷嚏，千万种语言从他嘴里喷出，洒落在人间。

人们从巴别塔的瓦砾中爬出，招呼着同伴。他们想重新建造通天塔。然而他们发现别人面对他们的呼喊，喊声绕过了对方的耳朵，羞涩地躲在了树枝上。

从第一个疑惑的表情开始，世界开始沉重起来。

人们再也无法用两只手指抬起一大块石头了，他必须向别人指指，如果别人有反应的话，他再比划出一个大圈，示意那是块石头，然后请求别人帮忙。

从此世界上有了辛劳，人们变得忙碌，耕作，劳动。

这一切来得太快，但人们默默地接受了，就像早知这一切终会来到。虽然他们有时还会怀念一起跳着旋转舞的日子，还会想起那个年轻的世界，虽然他们还很疑惑，人们至今没能弄清楚，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累，为什么她总吃着红苹果，为什么天上的云端会有上帝，为什么一切的悲欢喜乐，来自于一个延续千百万年的失误，但聪明的人们从不诉苦，默默地生活着。

但是，在遥远的地方，有一个比城市还大的南瓜。这篇文章的名字来自于克尔同名故事集，它里面写到：“洋葱、萝卜和西红柿不相信世界上有南瓜这种东西。它们认为那是一种空想。南瓜不说话，默默地成长着。”

我们怀旧，像吸大麻一样怀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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巺寮湾的夜空下，两条大浴巾，四人横卧，我，你，你，还有你。

酒精的作用让这两男两女的言语都带着一丝醉意，胖的她说，远处的亮点，是夜出的渔船吧，瘦的她说，那不远处晃动的白线，是海浪的泡沫吧。她说，月夜海边的灯，缥缈，孤寂；月夜海边的风，清新，甜蜜。

他打着酒嗝，讲起了学校里的往事，笑她上课时的睡姿，笑她打翻了杯子。
他附和着，描述着兄弟两人捉弄她的情形。

她脸上带着愠怒，捂他们的嘴；她则捂着自己的嘴，吃吃地笑。

他们把她埋进了沙里，先是脚，然后细细的沙一直蔓延，直到齐腰。她如同种在沙里的萝卜，从沙丘里伸出两手，挥舞着。

时间就这样过去。
不知谁的一声感慨，这样的日子，是再快乐也没有了呢。

但我们四个人，会有交集的未来吗。如果这个天下只有我们四个人，那不是很好很好吗。

从此便静了下来。

直到一声惊呼，流星划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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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你有些醉了，我们到下面走走吧。

然后我们就下了楼，穿过了树丛，脚步如浮标一般一沉一浮。

我说我扶你，你说不用。但却没隔开我掺着你的手。

走下好长好长的阶梯，我们来到沙滩。

无数的贝壳在沙滩散发磷光，星星点点，如美人鱼的珍珠泪一般闪烁，像灰姑娘的玻璃鞋那样晶莹。

我们张开讶异的嘴巴，撑大自己的眼睛，看着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奇幻美景。

我们兴奋地呼唤着彼此的名字。
我看到你眼中的迷醉，你也应看到我脸上的微笑。

我们蹲下，撮起一掊沙砾，如同捧着满怀星斗。偶尔有沙砾从指间渗下，就如彗星划过，在半空中留下长长的闪亮尾巴。

我们沿着沙滩并肩前行，路一直伸向前方，遥远的前方是漆黑的静谧，偶尔夹着夜里狗的悲鸣。

这星星长路遥遥漫漫，望不到尽头。

我们谈着彼此的生活，我笑话我们的班主任，说，他真的好像一个酸腐文人呢。

你笑笑，说，其实你也是个文人呀。

你说：你是那么的重视自己文章，乃至于细细斟酌每一个字，这不是文人气质么？
你说：你又那么地固执，那么地倔强，有些话就是死要面子，不肯说出口。这正是文人的酸腐呀！

我点点头，表示无奈，但却又明白那是事实。

海浪冲刷着沙滩，每一次海水涌上，便盖过了地上的星斗；每一次海水褪去，它们又换了个位置，继续闪亮起
来。

我记得之前的之前，那么一天的下午，你带着心情低落的我，并肩走在街上。

你对我说你的往事，我跟你讲我的黄段子。

然后树阴下，路过一个幼儿园，正值放学时间，小朋友们鱼贯而出，或独行，或并肩，或三五成群，追打取闹，他们的脸都红扑扑的，带着微笑。

然后我就想，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。

我记得之后的之后，那么一天的午夜，淅淅沥沥地下着雨。

你又喝得昏醉，在湿淋淋的路灯下，伏在我身上。偶尔有人撑伞经过，看着这两个淋湿的人。

我扶你坐下，你倚着我。

你醉酒的身躯滚热，我好怕你着凉。
我帮你赶了三个小时的蚊子，你睁开眼睛，问：我睡多久了。
我说，你猜呢。
你揉揉额头，说：二十分钟吧。

然后我笑了笑，扶你起来，你说，想不到又是你。每次都是你收我的尸。

然而在那个沙滩上，我们又何曾预料更多夜晚的沉醉，又何曾明白，从此会迷恋上酒精的滋味。
那是一条沾满星斗的彩绸，如七夕鹊桥一般的梦幻。

在回去的路上，我们遇到两个想下沙滩玩的朋友。
我对她们说，沙滩有鬼，很恐怖。

后来你问我，为什么？
我说，我很自私，有些东西只愿你我藏着。

然后你笑了。

我与美丽的织女并肩，她有她的牛郎。
但我已和你有了荡气回肠的结局。对，就在这里，和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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厦门的夜清冷，肃穆，厦门的街整洁，幽静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一男一女走在前面，显然已经醉了，他们高声谈笑，手里摇晃着酒瓶。

我与一个美女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，担心前面的两人会不会遇到危险。

我与美女本不相识，她是她的挚友，我是他的死党。
然后在这个晚上，我们不约而同地成为自己朋友的跟踪者。

前面的两个人越走越快，拐到弯里不见；我跟过去，发现是个分叉路口。

然后我们犹豫了，是分头去寻，还是一起去找。

美女牵了牵我的衣角，说：走吧，两个人安全些。

我们走了很久，仍不见两人的踪影。
我想，大概是走错了吧。

美女打了个哈欠，说：我们回去吧。
我说，那他们怎么办。

美女剑眉一竖，说：自作孽不可活。

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，看见一间便利店。
美女报怨饿了，要吃东西。

我跟着她走进去，看着她在里面左挑右拣。

我凑过去，她开始像我介绍，什么样的饼干上火，什么样的面包没营养，然后她拿了包天知道什么牌子的苏打饼，还点名要了奶茶。

我想，处女座也不能挑剔到这种地步。

一路上美女继续向我介绍如何挑选食品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
回到旅馆门口，美女却不愿进去，说喜欢在外面吹吹风。

我说，你只穿着睡袍，蹬着拖鞋会冷的。
她不理会我。良久，她叹了口气，说：他们不会有事吧。

我说，不如我们再出去找吧。
她横了我一眼，说：笨蛋，要是我们出去了他们刚好回来怎么办，房间的钥匙在我手上。所以我才回来这里等的啊。

我惊讶地看着她，想不到这个小女生竟然有这么周全的思虑。

站了很久很久，她一脚撑地，靠在柱子上，不断地变动支撑的脚。
她是累了，却不愿意在阶梯上坐下，她嫌脏。

我与她搭话，她向我报怨，说她这个朋友经常让人担心，每次都这样，真应该不理她。
她叹了口气，说，但我总是放心不下。

又过了很久，两人醉醺醺地回来了。我扶他上楼，美女看到她，哼了一声，径自走了。
上到旅馆，她在跟美女陪着笑脸，但美女却死活不理她，打开房门进去了。

他则重重地横在了外面的沙发上，我拖他不动，只能由躺坐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美女走了出来，说她睡了，应该没事。过来看看我们。
我说他应该也没事了。
然后她走到他身边，从他手里抢过酒瓶，扔到了一边。

然后她拧着眉对我说，你也不懂照顾着点。以后做事要细心。
我羞惭地看着她回房里去，然后发现他的裤链没拉。
我想，还好细心的人也有漏眼的时候。

我陪着他等在房外的沙发上。
后来他含含糊糊地说，酒，我要喝酒。

我找了个空酒瓶，倒了点温水给他。
他并不睁开眼，猛地把酒瓶灌向嘴巴。

直到最后一滴水早已淌尽，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如同向天花板吹着喇叭。

我无奈地站起来，他拉住我。
然后他说，兄弟，有酒一起喝。

我拍拍他肩膀，就凭这句话，兄弟是一辈子的。

时间就这么过去，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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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顶棚上找到了抱着酒瓶的你。

我坐到你旁边，陪你看着天空，那晚的月好圆。

但你在啜泣，不停把手中的酒瓶凑向嘴边。
我拍着你的肩膀，你倚过来，放声地哭。

你说你好怕好怕，你说你好担心好担心。
这么多年的朋友，或许在这个暑假之后，就此各奔东西，难以再聚。

你问我世界上会不会有不变的感情。
我说时间总让人失忆。

你哭着喊着说，不会的，不会的，在404没有人会忘恩负义。
你跟我说，你们早有约定，虽然不再能做大学同学，毕业之后，大家再聚，一起开公司，赚尽天下金砖银币。

我有感于这种近乎天真的约定，轻轻地叹着气，却发现那一刻你眼中并没有迷离。

你躺了下来，我伸手去拉，你把我扯过去，枕着我的臂。
你说你好想再回到学校，跟我一起走下教学楼，到饭堂边上的小卖部去。
两年来我们几乎每天都重复这个路线，即便台风或骤雨。

这简直成了我们每天约定俗成的节目，没有什么东西有阻挡我们的能力。

我们试过在下着雨的天，下了楼才发现有带伞。
然后我拉着你，在雨中奔跑。

我们试过在最寒冷的日子，瑟缩在一起，讲着冷笑话，舔着雪糕。

你说你好怀念历史班的桌椅，每次课前桌上总摆着一支奶茶和一罐百事。
每次X科上课，我们总是轮流睡觉，直到被李恒正那猴子吵醒。
你爱把头枕在手上，你总是被周公突然袭击，经常忘记摘掉眼镜，在睡醒后留下框架的痕迹。

后来你开玩笑，说枕着历史书能让睡觉都变得有意义。

你睁开眼睛，望着满天的星。

突然你扯住我的衣襟，说，告诉我，告诉我这一切的感情，和我，和你，和他们的感情，永远不会淡。

我毫不犹豫，说，嗯，永远不会淡的。

然后你沉沉睡去，你的头好大，枕得我好痛。

其实你知不知道，你喝醉以后总喜欢抱着人，每个被你抱过的人都投诉你让人喘不过气。
其实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听完冷笑话，锤人的手真的很大力。

其实我知道，你每次喝醉，总要对我说，感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，感谢你总是在我最低落的时候，在我身边。你说我总像爹地一般照顾你，你说我是你的最佳损友。

其实我知道，每次你喝醉，总会对我说，你不可以在单身一人，你身边的好友早已成双成对，你说你好怕，好怕我找不到自己的幸福。

每次听你说着醉话，我都感动得想要落泪。

但我又何尝需要别的幸福，有你，有你们，有这么一帮最佳损友，早已足够。